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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汉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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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 章 最难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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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病,我这也是想着子孟到年纪了吗,而且那儿媳我也不是随便选的,同也姓霍,他们家祖上与我们也是一支,这也算是回归本源了。”

  “什么这那的!”霍去病大手一挥,“您都唤上儿媳了?不行!我不同意!”

  霍嬗在旁暗自捏紧拳头,忽然感觉自家阿翁是真帅!

  霍仲孺面露难色,他最畏惧大儿子,此事大儿子要是不点头,定然成不了!

  见事情办不成了,心灰意冷之际,

  当事人霍光却开口道,

  “我也确实到了年纪,就听阿翁的吧。”

  “二叔?”

  霍嬗满眼莫名的看向霍光。

  唯独,霍去病眼中现出无奈。

  霍仲孺没反应过来,心中一阵狂喜,

  又确认道,

  “子孟?此事为真?!那就定下了!”

  霍光点头。

  “就定下吧。”

  .........

  “陛下。”

  中贵人包桑在案几上添盘,

  酒二壶,鹿肚,牛肝各一。

  天子一日四食,

  分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时用餐,

  刘据与刘彻相对而坐,这是一日中的最后一顿。

  “熊儿,洛邑的鹿肚、牛肝甚是新鲜,你尝尝。”

  刘据用食箸夹起鹿肚,放于口中,清香满口,又极有嚼劲,

  此菜制,刘据看过无数次,吃还是第一次。

  鹿肚、牛肝、酒二壶是祭祀高皇帝时的食物。

  据传,刘邦为泗水亭长时,押送刑徒去骊山时,有一位故人为刘邦准备的离别宴就是酒二,鹿肚、牛肝各一,此后这也成了刘邦经常要吃的菜。

  见熊儿吃出味了,刘彻大笑道,

  “好吃吧,好吃就对了!”

  食不语,父子用过日内最后一餐后,包桑将食具撤走,看着儿子,刘彻自觉从没为第二个人付出如此多,感叹道,

  “我真是帮了你大忙啊。”

  刘据以为便宜老爹只说的是洛阳事,

  点头道,

  “确实如此,父皇,辛苦了。”

  “无妨,谈不上辛苦,都是为了大汉社稷。”

  “父皇,您在洛阳也有一季了,您可知洛阳的农田都被荒废掉了?”

  “知道啊。”刘彻淡淡道,“你能收上钱不就好了,管他是农是商呢?”

  刘据在担心不种田是舍本逐末,可刘彻完全感觉不到,他本就不看重农业,所以一直不重用东方朔,

  不然的话,刘彻也不会迟迟不休时历,显然是没把农业放在心上。

  可,刘彻有一点,他虽不重视农业,但他需要粮食打仗的时候,各郡国还必须要交上来,郡国想要满足刘彻的胃口,只有一招,

  层层加压!

  反正皇帝压我,我就往下级官员身上压,下级官员往哪压?

  只能往最底层的百姓身上了。

  所以,刘彻朝一直是拉紧绷直的橡皮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崩了。

  刘彻重商,还有一点可以说明他的经济举措,如算缗、均输、平准,宗旨都是在收割商人,

  收割商人的前提是什么?

  当然是商人要有钱。

  有钱,才值得收割啊。

  父子二人的经济战略方向完全不同。

  见熊儿不语,刘彻扫了儿子一眼,

  继续道,

  “你只要把税收上来就好,大汉财政逐年增长,就是好兆头。

  百姓吃饱了,自然不种地了,等到他们没粮食吃了,就又去种地了。

  说来,还是你搞得海贸利益太大,当时你与我说,我还没觉得什么,

  施行起来才发现,这就是源源不断的金山啊。

  熊儿,此事你看得太远了。”

  刘据摇头道,

  “田中植树,因海贸而起,却不应是如此。”

  “海贸不是人人能混到饭吃的,可洛阳、江南之风俱是如此,于海贸趋之若鹜,对大汉必定不是好事。”

  刘彻叹了口气,他不想因此事大动干戈。

  刘据的意思很清楚,

  商和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挣钱方式。

  商,风险性更大,能吃到饼的只有少数人,如波浪大起大落。

  而农则不同,农是极其稳定的,只会被天灾影响,即便有格外精耕细作的农户,但每块地的产出是固定的,只在区间内起伏,长久看更趋向于一条稳定的直线。

  像是经常提到的清朝三十三两银,换个角度来讲,也能说明农户的年收入是固定的,像经验丰富的农户,甚至能大致估算出自己一年的收成。

  农业代表着稳定。

  刘据担心的问题是,

  一向稳定的农户,去追求风险和利润并存的海贸,无异于是将老实的人推向赌桌。一定会有人挣钱,但大多数人会血本无归,农户破产的结局只有一条,成为流民。

  流民就是王朝走向灭亡的绝杀,当流民四散时,任何朝代的统治者都扛不住。

  这也是施政的随机性,任何政策都是有利有弊的,会带来收益,同样也会有弊端,所以需要刘据去取舍,但海贸已开,不可能有回头路了,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用政策再把农户拉回到土地上,

  保住农业的基本盘。

  北方还好,有大片的耕地,世世代代耕作,他们对海贸也就不那么感冒。

  可南方却完全不一样,他们有天然的地理优势,以及因地缘而诞生出的开拓精神,海贸实在太吸引他们了!

  “熊儿,”刘彻表情严肃,“我知你在想些什么,要我说不如再观望几年,你行此举太冒险了。”

  就连一向敢折腾的刘彻都有些发虚,

  在他看来,能把农民拽回土地上的办法,只有一途,

  土地改革。

  而土地改革,必然会带来大汉税收的变化,税收一变,大汉的任何既定政策就都要变!

  迁都是有惊无险,而土地改革,则是险象环生!

  按刘彻的意思是等,至于等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其实刘彻心里明白,熊儿的担心不无道理。

  大量农户不种地了,去加入海贸大潮中,一个浪打下来,大部分人都会破产,回来之后,耕地也早就被兼并了,这些农户的存在会很危险。

  但,相比下来,刘彻的选择是宁可用军队镇压流民,他都不想去触碰土地层面。

  原因很简单,

  后一条路太危险,太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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