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爱止渴

　　归夏抓过旁边桌上的花瓶，连花带瓶地砸了出去。

　　陆毅彬已经出了房间，花瓶砸到门框上，“哐铛”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王八蛋，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戴归夏愈发生气，她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遍。

　　“烂透了，陆毅彬，你烂透了，你的作风烂透了，我要去向组织反映。”

　　“这些年来，你玩弄了多少女性，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没有我，哪里有你今天。”

　　“王八蛋，你给我回来，你回来。”

　　沈知秋站在角落里，她冷眼看着这一切。

　　戴归夏砸累了，她伏在轮椅扶手上痛哭起来。

　　这是沈知秋没有想到的情景，她以为她会见到一个喜怒不形色的戴归夏。但她心里明白，戴归夏疯成这样，多半是陆毅彬给逼疯的。

　　“你叫程禾？”哭累的戴归夏问。

　　“是，戴部长。”她记住了这个称呼。

　　“程佳音是你什么人？”她微眯着眼看她。

　　沈知秋挺直了后背：“她是我的妹妹。”

　　戴归夏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沈知秋能这样诚实。半晌后，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看样子，陆毅彬是真的找了个人来照顾我。”她转动轮椅，“程禾，我想吃小锅米线，你去给我做。”

　　沈知秋在戴归夏身边呆了足足两年，这两年的时间，她看着戴归夏每况愈下，直到生命的最后关头，她点名要见沈知秋。

　　“阿禾。”戴归夏靠在枕头上，她已到了行将就木之际。

　　沈知秋习惯性地帮她扶了扶枕头，让她靠起来舒服一点儿。

　　“我要死了。”她看着沈知秋。

　　沈知秋挨着床头坐下，她也看着戴归夏。

　　“我这一生，做错了很多事情。”戴归夏喃喃的语气，“这两年来，我也知道，你暗中收集我犯错的证据，你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将那些证据送到相关部门，但你却并没有那么做。阿禾，你是个善良的人。”

　　沈知秋叹了一口气，这两年来，她看着戴归夏在苦顿里挣扎，一日一日地苟延残喘。她知道，戴归夏活着才是真正的受罪。

　　“你知道我做得最错的事情是什么吗？”戴归夏问沈知秋。

　　沈知秋心里隐约知道，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扶持陆毅彬，将他带到我父亲身边，以至于我父亲将全部的资源都倾斜到他身边，他如鱼得水，在仕途上越走越远，越走越不受控。”

　　“阿禾，你恨我是恨错了的，你最该恨的人是陆毅彬。当年，他腻了程佳音，借我醋劲，他完美脱身。后来，程佳音想和他旧情复燃，不惜拿孩子要挟，他又一次利用我，故意将破绽露给我。我在急怒之下，要了程佳音的命，又烧毁了程家。”

　　“阿禾，我醒悟得太迟了。”戴归夏苦笑，“我死后，你走吧，离陆毅彬远远的，他那样的人，是注定会在仕途上走得长长远远的。那样的人，也注定了没有心的。”、

　　戴归夏过世了，享年才四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