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原

　　家小子，说是要找绣娘给你准备，我一听那哪行啊，我这个作为母亲的，这么多年也没为你做过什么，这点事还是能给你准备的。”

　　明秀雅语带哽咽，说话间也没什么逻辑：“看到有这么个人以后在你身边，妈妈就放心了。”

　　明黎微愣，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化妆，思绪却落回了她参加完陈子怡婚礼回北京那天晚上。

　　“这种喜糖还挺别具一格的。”霍昭拆了又拆，赞了一句。

　　“这个是我姑姑亲手包的，江川那边到现在估计也没多少人会了，江市亦然。”她顺口回道，“有时候还挺羡慕我表妹的。”

　　“明小姐，要不我给您在眼角点一枚泪痣，您要不要看看效果？”化妆师拿了笔，开口建议，“您要是觉得不好看，还可以擦掉。”

　　明黎点了点头，化妆师应声在她左眼下方点了一枚美人痣。

　　“太漂亮了！”温淑目光落在她脸上，没忍住赞叹道，“又纯又欲。”

　　明黎望向镜子里人，她底子好，化妆师只略微化了点妆，眼影以大地色打底，外薄薄涂了一层浅红在眼尾，眼线拉出一条浅浅的线在眼尾，下方也涂了浅浅一层腮红，一枚美人痣点在下方莫名就带了点旖旎风情。

　　冷艳又矜持。

　　化妆师很满意，明黎微微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眸光闪了闪。

　　时间一点点过去，明黎被温淑按在桌椅上，任由对方一点点给自己穿戴首饰。

　　“步摇，簪子......”温淑边插边念，“这首饰可是实打实的，比我在剧组那些好太多了，霍昭这会是把存款都压上了吧。”

　　明黎笑了下，没说什么。

　　十点，霍昭来接人。

　　黑色小轿车上绑了捆花束，车后视镜上挂着气球和彩带，霍昭一身笔紫装，左胸口挂了花，余鑫从驾驶座上下来，吊儿郎当叼了根烟，一边看着被温淑黎洁扶出来的明黎，一边打趣霍昭：“还不上去接回来？”

　　说着就推了一把霍昭。

　　霍昭罕见地有些窘迫，尽管明黎被盖头盖住也看不清他神色。

　　余鑫一个劲朝他使眼色，温淑见此笑出声，调侃道：“可别急，明黎是要跟我们坐一辆车的，你们哪儿来的哪儿去。”

　　“得了。”余鑫一把拉回霍昭，将他塞进车里，自己又坐回驾驶座上，边系安全带便笑霍昭，“就看这一眼，巴巴地跟过来，怎么，有什么感想？”

　　霍昭笑了下，目光落在车外后视镜里。

　　后面的车便是接她们的车，再后面跟了一排车随行，就这样一路浩浩荡荡开到了酒店。

　　酒店门口早已停满了一排车，明黎被温淑和黎洁扶着进了后堂，消失在众人眼前。

　　余鑫打开打火机，嚓的一声给自己点了根烟，下了车替霍昭与来往的人周旋。

　　可能是因为就在江市的原因，章镇一群人来得最早。

　　张展性格没变多少，依旧活泼得跟个猴儿一样，他牵着章镇的女儿，一边和蒋婷陈淼二人说话，一边还有空去调侃了一嘴霍昭：“好事啊。”

　　蒋婷温温柔柔，正怀着孕，陈淼小心翼翼扶着她，一边奉上了自己的伴手礼，笑着朝霍昭打招呼：“恭喜。”

　　霍昭礼貌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往里面走。

　　周洲一行人接连而来，可能是约好的，徐涛穿着西装，兜里习惯性揣了纸笔，脸色比上次在北京见面时好了许多，杨蕾也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男朋友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看起来有些凶，但就那护着对方的小心谨慎样，肯定也是打心底喜欢她的。

　　余鑫佯装惆怅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就我没对象了。”

　　霍昭轻嗤一声，懒得理他。

　　钟晖和几个老师姗姗来迟，余鑫下意识掐了烟扔进垃圾桶，站直了身体喊道：“钟老师好。”

　　“怎么，就记得给班主任打招呼，我这个英语老师讨嫌所以招呼都不打？”朱老师笑着调侃了句。

　　余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道：“哪有啊，朱老师，这不是有点意外嘛。”

　　确实挺意外的，朱老师课外其实没课堂上那么严肃，可能是许久未见，也可能是上了年纪，比之记忆里的容貌要慈祥了许多。

　　“高兴还来不及。”霍昭笑笑，礼貌地端了杯茶给她。

　　“我呀，是你爸给捎的请柬。”朱老师接过茶，抿了一口，笑着道，“没想到你们会走到一起，过来凑个热闹，也祝你们长长久久。”

　　“好了好了，堵门口干嘛，叙旧有的是时间，咱们先进去。”钟晖摆了摆手，自己领着人进了大门。

　　“你知道不，朱老师和她丈夫离婚了。”余鑫努了努嘴，“就前几年的事，朱老师多要强一人啊。”

　　霍昭敲了下他脑袋，呵斥了一嘴：“少操点别人的心。”

　　余鑫长哦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人群陆陆续续到齐。

　　明黎坐在后面的礼堂，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渐渐生出一股焦急。

　　这股焦急里带了点怯意，又夹杂着一点烦躁。

　　外面人声鼎沸，她们这相对安静许多。

　　明秀雅已经被安排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温淑和黎洁二人陪着她。

　　“别紧张。”温淑握住了她的手，劝慰了一句。

　　倒也不是紧张，明黎觉得嘴巴干干的，端起茶杯抿了口，没敢喝太多。

　　“有点热。”她说。

　　礼服虽然是照着她量身定做的，但此刻却像是莫名有点紧勒。

　　温淑看了眼房间上方的空调，沉默着没揭穿她，拿过团扇替她扇了扇风。

　　时间在这间房像是被刻意放慢了步调，明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直到外面渐渐传来清晰的人声，温淑才笑了下，替她解答：“霍昭来了。”

　　确实是霍昭来了。

　　当然，也不止霍昭一人，连带的还有余鑫徐涛周洲几人。

　　温淑紧闭着房门，得意洋洋放狠话：“有我在，你们休想进来，除非答对我和黎洁妹妹的几个问题。”

　　“问吧问吧！”余鑫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开始煽风点火，“我们也想知道嘞！”

　　“第一个问题：霍昭你如实交代，什么时候喜欢的咱黎黎？”

　　“一见钟情。”

　　霍昭清朗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到明黎耳里，她无可抑制地红了眼，红盖头将她神色埋在下方，房里两人也看不见。

　　“好家伙。”周洲看了一眼霍昭，脱口而出，“班长你这...”

　　“好吧好吧，第二个问题：霍昭，”温淑顿了顿，加大了音量道，“你会一辈子对我姐妹好吗？”

　　霍昭低低笑了声，闷闷地语气却十分坚定：“当然，求之不得。”

　　“第三个问题...”温淑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也懒得为难霍昭，毕竟对方人品自己也信得过，掩饰性地咳了两声道，“好吧，没有第三个问题了，你可得好好对咱明黎啊，不然我第一个骂死你。”

　　黎洁在她眼神示意下给霍昭开了门，霍昭眼神里盛满了笑意，一步一步朝坐着的明黎走去。

　　“走吧，我带你去前堂。”霍昭朝她伸开手。

　　明黎低嗯了声，半透不透的红盖头下能看到对放站得笔直的双腿，明黎毫不犹豫地将手覆盖了上去。

　　余鑫带头起哄在一旁语调不齐喔了好几声。

　　前堂已经坐满了人。

　　霍昭小声在她耳侧介绍：“左边是你这方的亲戚，右侧是我父亲这边的亲戚。”

　　他目光落在左侧的台子上，笑了下：“我今日请了温阿姨和温叔叔来伴奏。”

　　“爸妈，霍昭给了你们多少钱啊？”温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左侧坐着的自己父母，没忍住上前凑过去问道。

　　温母笑了下，慈祥地抚摸了下温淑的手，似感叹：“哪要什么钱，你小时候不是想明黎做你干妹妹吗，我这就当一次人情了。”

　　她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