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鲲鹏拜访女娲宫,敖光太一传音
鲲鹏举杯遮脸,试图掩盖上头呼之欲出的尬意。
那头胆小的黑毛兽如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趴在深绿色的竹藤垫上,眼睛滴溜溜地四下张望。
因竹藤垫上布有安抚结界,它这回倒是没先前那般有攻击性,但看上去也算不上亲近。
鲲鹏假咳两声,强作镇定道,“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本尊鲲鹏。”
他算是除几位顶尖上神外,最能够摆谱子的大神,没想到一来就在小辈面前失了颜面,眼下着实不知该如何更好地面对。
敖光也顺势起身参拜,自报家门,一举一动都被鲲鹏看在眼里。
临坐下前,鲲鹏开口道,“方才之事,还望你谅解。”
敖光疑惑地看着他。
“忘了就更好。”鲲鹏笑道。
女娲全程不置一言,只在敖光用完茶点,起身告辞之时,将黑毛兽赠予他。敖光再三谢过,与两位上神辞别,小心翼翼抱着小兽离开。
“娘娘,若我没记错,那黑毛兽亦是虎麒麟罢?”
女娲点头。
一口茶后,女娲娘娘问起他的来意,鲲鹏二话不说,取下腰间乾坤袋。女娲一眼就认出上头绣样,道,“本座不曾亏待小光。”
“本尊不过是受人所托,至于收不收这物,该由小光定夺。另外,”鲲鹏将乾坤袋放到桌上,袋子眨眼了无踪影,“娘娘能否为本尊解惑?为何小光生得这般像庚辰?”
人都说三岁看老,而龙族成年前的长相并无太大变化,一切变化皆在成年之后。
所以,依照这一定律,鲲鹏一直都以为长大后的敖光会与自己在太一收徒宴上见到的一模一样,却不想,先前自己在竹林里见到的敖光根本就是脱胎换骨。
女娲娘娘垂下眼,似乎是不太愿意探讨这个问题。
“孩子的爹是谁?”鲲鹏的声音没多大变化,心里却是暗潮汹涌。
他过去与太一他们几人下凡时就经历过不少类似的事,有情人因种种缘由错过,再见之时,女子已嫁作他人妇,身边的孩子天真地唤男子一句叔伯。
那时他们不过是旁观客,而现在,他却可能成为了画中人。
女娲察觉他内心波动,回道,“庚辰心中始终有你。那孩子没有生身父亲,庚辰当日说过,若真要为他寻个父亲,你是最合适也是唯一的人选。不过,虽然他没有父亲,却有两位母亲,本座便是其中之一。”
“娘娘……”鲲鹏讶然。
“你们都是聪明人,本座点到即止,天机不可多加泄露。”
鲲鹏闻言,仰脖灌进剩下半杯茶,道,“小光知道吗?”
“尚未。如若可以,本座希望他能一直做个开心果,不必去背负强加于身的宿命。”她暗自叹了口气,“可一切终究是天生注定,即便是至尊之神都无法轻易篡改。”
“庚辰在何处?”
女娲静默小半晌,摇了摇头,“她向来行踪难定,除非是她自愿现身,否则谁都寻不见她。鲲鹏,今日的谈话,离宫之后你便忘了罢。”
“本尊明白。”
又坐了一会儿,鲲鹏也起身离去,留女娲冲着殿中某处出神。
*
敖光泡在清澈池水中,饶有兴味地看小黑兽在身边划水。
小黑兽划水的熟练度比霜金强上不少,又快又稳地在至少两间房宽的池子里游个来回,游完之后,就仰面靠在池边沐浴午光。敖光这才发现,它的腹毛是一大片白,且不掺杂半根杂色毛发。
“你这样倒是让我想起我养的那头药兽,它叫霜金,浑身雪白,金色虎眸,头上还长了这样的角。”敖光用手在额上比划,“要是有机会,定让你们一道玩耍。”
原本懒洋洋的小黑兽在看到敖光比出的角时,黑眸骤然发生细微变化,变化来得太快,来不及被敖光捕捉。
但敖光还是发觉它不再同先前那样畏人,只是有些担心会再次受到它的袭击,不敢更靠近。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你是条好龙。”
敖光一惊,“谁在说话?”
女娲殿戒备森严,这声音是从何处传来?难不成又是什么厉害的大神?
“我,是我啊!”小黑兽的爪子拍拍水面,激起的水花溅到敖光手上,“这么近的声音,你居然还想着要往外头看?”
怔愣一会儿,敖光问,“刚才是你在说话?”
“你真是太一陛下的徒弟,庚辰娘娘的儿子么?怎么看上去傻乎乎的?”小黑兽用它需要细看才能发现的嘴反问。
当初女娲娘娘提及它那没多少出息的哥哥在太一宫吃好住好,它还以为那只蠢物走了大运,如今一看,大概就只是同性相吸而已。
蠢物配傻龙,真是绝配。
“你会说话?”敖光难以置信道。
小黑兽扬起头,颇为骄傲地说,“我可是我们虎麒麟一族千年一遇的天才,说话只是最基本的技能。你以为谁都跟我那个蠢哥哥似的,好几百岁了还不会说话?”
“你哥哥是谁?”
“它就是你口中的霜金。”
*
正趴伏在太一身边小憩的霜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不出意外地得来太一嫌弃的眼神。
“我可没伤风。”霜金赶忙解释。
太一继续批阅公文,没作回应。
霜金吸吸鼻子,抬起头问道,“陛下,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小光?我好想他。”
“你想死吗?”
“啊?”
霜金瞧见他眼底藏着的凶光,霎时紧闭上嘴,不敢再说话。它怎么忘了,现在是不能在陛下面前提到‘敖’、‘光’这样的字眼,连类似的字音都说不得,不然他会给出各种阴阳怪气的反应。要是遇上他当天心情不好,就会被直接丢去后山思过。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四周陡峭,入山者每日都要去握垂在山壁上的藤蔓,数量随心。
只要藤蔓感知到罪者的悔过之心,就会化为一道云梯,载他离山,否则就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这儿生活。
霜金先前因为惹恼过敖光,被丢去住了两天。那儿没有豺狼虎豹,只有连绵不断的山,吼叫之声不断回响。
它起初还觉着好玩,但待了半天,心里越来越没底。这儿称不上危险,却是令它自心底油生起寂寥与恐惧。
有的时候,过分的寂静确实会比虎啸龙吟来得更加可怕。
“那个,”霜金大起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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