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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空哥哭着挖我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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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终、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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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露出一丝关心:

  “你说你白天有重要的事要做......是什么?”

  空沉默了片刻,并未立刻答复。

  水竹既是关心,同样也是好奇,但并不在乎知晓与否。

  若是少年愿说,她便听,一如......曾经那个能够与之交心的聆听者。

  思索许久,空握住轮椅把手的双手微微攥紧,缓缓说道:

  “我......还一直在收集愚人众的消息。”

  与方才的平静不同,如今他的语气沾染了些许低沉。

  猛然听到“愚人众”一词,水竹的脸色在一瞬间有些僵硬,她当然也知道这个抓走了水珠的罪魁祸首。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前之人的异样,空不由得有些急迫起来,仿佛是急于解释,亦或是急于安慰,于是便撒开了握住轮椅的手,三两步走到了水竹的跟前,屈膝正对着她,开口道:

  “你不要过多操心什么,这本就是我必须要做的事,再给我一些时间,城内的那帮愚人众我都已经扫除干净了,我......我就快查到一些消息了!”

  听着少年话中的急切,看着他眼中流转的微光,水竹默默凝视着他那金色的双眸。

  无言片刻,轮椅上的少女扭开了头,紧咬了几下唇瓣,声音微弱好似无力,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少年的耳中:

  “空,别再给我虚无缥缈的希望了,我......不想就这样死在你带来的绝望中......”

  轻飘飘的声音却如一道雷击划过空的脑海。

  那是水竹从每日的期盼,到逐渐的麻木心死。

  空那发白的双唇不由得颤栗起来,垂落在两侧的双手微微攥紧,良久,才缓慢地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干笑,略显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不......不说这些了,你现在只要保重身体就好,其余的......交给我就行了。”

  边说着,他又走回了水竹的身后,轻轻将手搭在了轮椅的把手上,推着她缓缓走动,

  “我已经将愚人众的钱分发给了受灾的居民们,这也算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他这是记下了水竹那句“如她一样受苦的寻常百姓”。

  水竹闻言沉默不语,但却将脸转了回来,时不时咳嗽几声,便用掌中的手帕捂住。

  空低敛眼帘看了看她,将包中洗净的外套取出,轻柔地替她披在肩上,接着语气温柔道:

  “这几日出门,璃月港出了许多新鲜玩意儿,我看着好奇,便向海岸边上混熟了一些的居民们打听了一番。”

  “据说璃月一年一度的海灯节快到了,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见他们每家每户都在布置,也是这才明白了璃月人常说的‘喜庆’二字的含义。”

  水竹悄悄低头看向手中的手帕,原本洁白的丝巾中竟明晃晃躺着一抹猩红,但她却只是随意瞥了那殷红一眼,便将其握在手心,未让身后的少年看见。

  “璃月人喜好大红大紫,就连房屋建筑的柱子都是上了红漆的,看上去很是大气。”

  “如今正值海灯节来临,家家户户门前更是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亦或是放飞自己所做的霄灯。”

  说到此处,空悄悄观察了一下水竹的反应,顺势问道:

  “水竹,你可听说过璃月的霄灯?”

  如他所料到的一样,水竹闻声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于是空便接着说道:

  “是吗,我近来也是第一次听说,听那些璃月港的居民交谈,在海灯节那天放飞霄灯的同时许下心愿,便是祈福......”

  他顿了一下,加快了些语速,“改明我带回来些材料,我们也做做试试看吧?”

  说罢,他便低头看着水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却只能俯视到片面的侧颜,更别提还是夜。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但从他们移动的距离来看,又似乎只是稍稍一会。

  水竹仍然安静着,再加上她是那么的轻,有那么一瞬间,空甚至都觉得那坐在自己身前轮椅上的,只不过是一个精致的木偶。

  前方的路有些坎坷了,本就是山间,离得小院远些自然就失了打理。

  空推着轮椅停下了脚步,打算原路返回,不愿水竹受颠簸,但不过刚刚站停,却忽然听到身前的人儿轻轻道了声:

  “嗯。”

  空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有没有开口说出那句,“我们回去吗?”

  脑海中迅速回忆了几下,这才突然明白——

  哦,原来她这是答应了霄灯的事。

  想明白了,心中便不知怎地涌现出一丝喜悦,于是空的语气也轻快了些:

  “嗯,明天我就去买些材料回来。”

  缓慢调转了轮椅,二人向着家的方向走去,“除了霄灯,海灯节上还有个叫霄夜集市呢。”

  空望着不远处那氤氲在月色中的小院子,脑海中却是冒出了之前在璃月港的所见所闻,压也压不住,于是便一股脑地都说与水竹听:

  “宵夜是以巨大的浮生石为中心所搭建的,璃月港有名的商铺都会聚集在那,而那颗巨大的浮生石,届时也会被用作制作一个最大的霄灯,璃月人称之为明霄灯。”

  “等真正到了海灯节庆典那晚,伴随着明霄灯的放飞,璃月港的千家万户也会一同放飞自己手中的霄灯,那样的场景......”

  空似感叹般说着,虽说是在说与水竹听,但他自己的脑海中,也不由得想象着那所描绘出场景。

  水竹安静地靠在轮椅上,听着少年口中的描述,哪怕是未曾真正见过璃月港的她,此刻也开始对其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期望。

  是因为今夜的出行吗?

  她在心中自问,

  也该是因为今夜。

  毕竟,她本是已经无欲无望了的......

  长久的病痛折磨,接踵而至的心灵打击,她早已身心俱疲。

  除了对唯一亲人的思念,她再没了其他的想法,因为同她而言,那些都不过是奢望。

  但,倘若她真是生来就那般无欲无求的人,又岂会离开自己的那片海。

  踏上陆地如同婴儿学走,都需要改变的勇气与对未知世界的向往。

  一颗死寂的心,仿佛因为今夜这无所遮蔽的月,而染上些许星辰般的微光。

  空看不清水竹眼中的情绪,他只想帮助水竹找到些什么,仿佛只要找到些什么能令她在意的,就会暂时不会去想那些丢失了的......

  “所以......等到时候,我们也同那巨大的明霄灯一起,放飞我们的霄灯吧!”

  少年说了如此之多,原是为了希望水竹能去参加此次的海灯节。

  熟悉的围栏近在眼前,穿过外围的木门,那收拾整洁的小院便尽收眼底。

  水竹看着这不大不小的院子,又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手帕,默不作声地将其收进怀中,这一次,她的回答未再让少年等待许久:

  “嗯。”

  ......

  ————————

  近日的璃月港每天都是人声鼎沸,尤其是极为繁华的宵夜一条街,更是充斥着大小商贩的叫卖声。

  空依旧如往常一样早早地便出了门,但不同的是,今日的他并未再去奔走一整天,而是半晌时分便回到了城中。

  于是在璃月港的街头,那一抹少见的金色再度飘动在人群之中。

  “那是......是旅行者!”

  “真的是他吗?那位战胜漩涡之魔神的大英雄!”

  “麻麻快看,是说书先生口中的金发大哥哥!”

  “......”

  行走于宵夜所在的街道上,空能清楚地听到周围人群关于自己的交谈,也能察觉到他们在发现自己时那眼中的惊讶与崇拜。

  但并没有人上前与他打招呼,只是偷偷地打量,交谈也只是悄声的。

  或许是璃月人刻在骨子里的礼数,没有人冒然打扰,有的只是默默的尊敬。

  空倒是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出名,这样的瞩目仿佛令他又回到在蒙德城的时候。

  想来也是当初在场之人的口耳相传,亦或是七星将他的事迹宣传。

  但不管怎样,空并不在乎也不关心这些名与利。

  周围之人的关注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与蒙德人的热情相比,这样略显“腼腆”的关注倒是令他感到了一丝奇特感。

  但,空并不觉得讨厌。

  宵夜上人来人往,虽不至于摩肩接踵,但人与人之间也余留不了多少距离了。

  然而当空出现在街道口时,他所在的前方总会被自觉让出一条道路。

  空并不喜张扬。

  其实他还本想着趁此机会将宵夜上的摊位都混个眼熟,这样,等到与水竹一起到来时也好有个计划。

  但瞅着如今的局面,想来还是买完自己所需的东西便走吧,省得再妨碍了其他人。

  随便来到一个临近的商贩摊前,在其紧张而崇敬的注视下问出了霄灯材料的贩卖位置,空随即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既然是旅行者大人,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尽管拿就好了,还要啥钱啊!”

  售卖灯纸纤维的摊位上,摊主十分大方的伸手一挥,不仅不打算要空的钱,甚至还不停的将摊上的小玩意往空的怀里塞。

  制造霄灯所需三样材料,其中灯芯绒材、浮生石片,空都已经买好了,在购买时也遇到了像现在这样相同的情景。

  面对大家的好意,空少有地感到一丝受宠若惊,原来,璃月人释放善意的方式并不是流于表面,而是付诸行动。

  倒是突然明白了“人情”二字的含义。

  空自然不愿白拿,他并不缺钱,但却显然低估了璃月人礼让的热切,那股推让劲竟让他一时有些招架不下来。

  就在这推让之际,一道文静甜美的声音忽地在空的身后响起:

  “空先生还请收下吧,您在霄市的一切消费,稍后管理霄市的有关人员都会替您向摊主们支付报酬的。”

  闻声,空扭头看去。

  入目的便是来人那一席天蓝色的齐肩短发,伴随着优雅的步伐迈来,那收束在脑后的马尾在有规律地微动。

  分明是娴静至极的绝美模样,但那头顶的一根呆毛却为其平添一丝呆萌。

  除此之外,那生长在头部两侧的两根黑红相间的小麒麟角也是格外的引人注目。

  空在转身之际便听到了零星轻微的铃铛声,待其看清来人之后,也是明白了这奇特声音的来处——

  原是那身后少女脖前的金色牛铃晃动导致。

  “真巧,空,居然在这碰到了你。”

  甘雨俏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连体紧身露背衣外是一件带金色纹饰的白色短旗袍,她的双手就这样随意叠加置于小腹前,看上去很是优雅。

  面前之人确实足够令人惊艳,但空的目光仅仅在其脸上停留半秒,便迅速地打量一番,最终悄无声息地注意到她那位于腰间红结上的一抹淡蓝——冰神之眼。

  空并未立刻回复,尽管眼前之人表现的十分熟络,但他却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是谁。

  甘雨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轻笑了一下道:

  “那日群玉阁一战,我们见过,却是没机会打声招呼,我也没来得及向你道声谢。”

  “多亏了旅行者的帮忙,不仅解决了奥赛尔的危机,同时也化解了仙人与七星的矛盾,让我这样位处尴尬的身份也得到了接受。”

  听到甘雨提及了仙人与七星,空的脑海中闪过几段画面,终于想起了一些:

  “抱歉,近日考虑颇多,一时有些多忘,我依稀记得你是凝光身边的秘书对吧,是叫......王小美对吗?”

  此话一出,空明显的看到眼前少女的笑容僵硬了,心中顿时浮现一丝不妙,意识到该是自己说错了。

  只见甘雨略显懊恼地歪头,抬起那戴着黑色长手套的右手摸了摸角,略显羞愤道:

  “到底是何处传出的谣言呐,王、小、美,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呃,抱歉,可能是我记差了。”空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立即抱歉道。

  好在眼前的少女虽说是在抱怨,但语气中并未流露真正的恼怒,依旧那般温和。

  “嗯......旅行者不必在意,这也算常有的事...吧。”

  “总之,我叫甘雨,如空所说,正是担任凝光的秘书。”

  甘雨调整的很快,恬静的脸上又恢复了动人的笑容,

  “旅行者许久未到总务司做客了,凝光......也很是挂念你呢。”

  由于叫错了人家的名字,空不由得更为客气:

  “的确,自从群玉阁之事过后,我确实未再见登门拜访过了,近来一直都在忙于愚人众一事,你们......其实也都知道的吧。”

  对此,甘雨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正面回答,但这一笑之中,已然道明了一切。

  空同样并未回复有关凝光的话题,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甘雨的一句客套话罢了。

  短暂的停顿片刻,甘雨就着空所提及的愚人众,忽地开口道:

  “说到愚人众,甘雨在这又要替璃月港感谢空先生的操劳了,也是多亏了你对他们的制裁,总务司近来面对愚人众的管控倒是轻松了不少。”

  空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承认应下,这本就是他自己的私事,无论璃月方面赞成与否,他都是要去做的。

  但紧接着,甘雨又忽地话锋一转,语气也染上了些许严肃:

  “空先生的所作所为对于璃月的确是件好事,但你应该也知道,对于愚人众以及其背后的势力来说,除却实际的打击,这同样也是一种挑衅与侮辱。”

  闻声,空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语气极为冰冷:

  “这便是我的本意,我可是巴不得他们再多冒出些人来,好让我找出他们的藏匿位置!”

  面对空情绪的转变,甘雨很是尊重地点了点头,但又紧跟着补充道:

  “我自然相信旅行者是不会畏惧那帮杂碎的。”

  “但还望空先生牢记,他们的报复......并不一定会单单针对你个人。”

  如同一桶冰冷的凉水自头顶浇下,空眼中的愤懑在顷刻间转变为凝重。

  他在甘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含义,除他自己之外,那所能被威胁的便只剩下一人——水竹。

  眼前的少女乃是玉衡星手下最为得力的助手,任何从她口中得到的消息,都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有充分的理由认为,甘雨此番的一席话,是在对他的一种......暗示。

  想到这点,空心中那许久未有的一丝恐惧,莫名再度涌上心头。

  察觉到身前少年那眼中情绪的变化,甘雨便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不必再过多寒暄,随后开口道:

  “璃月的海灯节一年一次,看空先生手中的材料,想来也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明霄灯盛典做准备吧,呵呵,那么甘雨在这就欢迎旅行者的参与,还望旅行者玩得开心。”

  闻声,空立刻回过神来,应和地点了点头,浅浅回了个“嗯。”

  “既如此,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再会,旅行者。”

  甘雨微微一笑,准备离开。

  “再会。”空抬手掌心向外,小幅度的晃动了两下手指。

  甘雨随即回了个礼,转身离开之际又忽地补充道:

  “空先生若是空闲时候,也可来总务司喝喝茶小聚一番,凝光大人与我都会随时恭候哦。”

  闻声,空勾唇一笑,回道:“一定。”

  甘雨含笑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

  望着其离开的曼妙背影,空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神色莫名。

  凝光的仙人秘书,他是有所耳闻的,像甘雨这般少给自己留片刻休息的工作劳模,他可不相信此次相遇,是她“碰巧”遇到自己的。

  待到其消失在人流之中,空收回了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霄灯材料,他剑眉微蹙,似在思考些什么。

  ————————

  “去城里住?为什么?!”

  水竹将视线从手中的霄灯材料移动到不远处少年身上,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忽地仿佛被点燃。

  但当她注视到少年那在暗处同样闪烁着金色光辉的眸子时,看着他眼中的关切与温柔,水竹那升起的不满仿佛被浇灭了。

  起伏的胸口渐渐平息,但她的脸上依旧还维持着蹙眉。

  “你不要激动,先听我说。”

  空尽量保持着温和的语气,希望能以此来安抚水竹,“我自然是明白你的心情的,可是......”

  空用平静的语气诉说着自己心中的担忧,将可能到来的愚人众的威胁尽数解释给了水竹。

  他相信以水竹的聪明,自然是能够明白其中的利弊的。

  只是,理解归理解,他同样也清楚的知道,这对于水竹来说,很难过得了心里那关。

  果然,在一番解释过后,水竹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空抿着嘴,心中的挣扎与踌躇几欲要跳出喉咙。

  看着床上人儿那惨白的面色,他的心头同样也是一阵难受。

  但他却并未再出声安抚,这是必须要过的一关,他的劝慰或许只会适得其反。

  这该由她自己想清楚。

  同样,空也在心中下定了主意,他不会强求水竹,因为他同样知道这个小院对她意味着什么,倘若水竹真不愿同他一起搬离,那他将付出最大的努力来保障她的安全。

  红日躲藏在云层之后,半掩着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因此日光并不算刺眼,倒显得分外柔和。

  自从有了轮椅之后,水竹便喜欢在木屋的门前坐着,看着这片小院。

  与屋内狭小而幽闭的昏暗相比,她还是更喜欢院子外开阔而清新的空气。

  木屋旁伫立着一棵高大的却砂树,这种只有璃月特有的树木,却在天衡山上遍布的到处都是。

  阳光透过枝杈与树叶,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伴随着席席微风吹过,扰的枝叶晃动,这光影忽明忽暗,一如少年此刻忐忑的心情。

  “若是我们走了,那......那倘若珠儿......珠儿回来了,该怎么办......”

  许久的沉默之后,水竹用几乎颤抖的声线追问道。

  她那眼中滚动的泪光似乎还依存着一丝希冀,但磕磕绊绊的声音却又分明透着极深的绝望。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好似一盘豆子被从桌上打翻,在地上疯狂地跳动。

  这并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但话到了嘴边,空却怎么都难以开口。

  好似喉咙间卡着一把刺,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此时的犹豫只会消耗掉水竹对自己那为数不多的信任,于是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颇为急切地开口道:

  “我已......”

  但当他听到自己吐出的几个音节后,却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沙哑的声音,倒是赶得上那躁动的繁叶了。

  于是空赶忙滚动了一下喉咙,润了润喉间,尽量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和璃月总务司交代好了,千岩军会在院子外驻扎一个岗哨,用于天衡山一脉的巡逻。”

  “之后,无论是愚人众出没,还是......”

  空顿了一下,“还是珠儿回来等任何情况出现,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的话语真诚而沉稳,似乎已经考虑好了一切。

  水竹只是抿着唇听着,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灯纸,使其变得褶皱不堪。

  空微拧着眉,眼神关切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儿,不愿放过她的任何一个神情变化,但却又不愿让她感到压力:

  “你不必现在就下定主意,无论搬离与否,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的。”

  少年的温柔的声音回荡在水竹的耳边,察觉到来自身旁之人那目光灼灼的注视,水竹缓缓撇开了脑袋。

  见此,空有些自责,觉得自己还是让她感到了压力,于是也不在此话题过多言语,而是苦涩一笑侧开身子,免得遮挡她眼前的风景:

  “不必多虑,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好的。”

  他轻声细语般喃喃说道,随后从眼前人儿的手中接过褶皱的灯纸,将其在掌心重新铺平。

  看着这难以抹去折痕的灯纸,空的内心却不似他表现的那般平静,对前路的担忧与迷茫,总是在不断地侵扰他的思绪。

  “不用担心......”

  他一边压平手中的灯纸,一边喃喃重复道。

  不知是在安慰水竹,还是在......说与自己听。

  水竹缓缓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蹲在地上时,头顶那一抹金发。

  明明是来自少年的安慰,但她仿佛从中听出了些许莫名的情绪。

  那是十分熟悉的情绪,熟悉感.......来自水竹的内心。

  ......

  当天的夜里,随着空手中第一只霄灯被制作完毕,看着它那灯火闪烁、渐渐飞向夜空的景象,水竹答应了空,答应他暂时搬到璃月港内居住。

  ————————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中原杂碎~好吃不贵~”

  “......”

  街道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路人的喧闹声。

  水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窗户只打开了小小的一个缝。

  这里是璃月港内空所置办下的一套房子,位于璃月港治安最好、同时也是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

  楼下便是一条商街,虽比不上如今的霄夜,却也颇具璃月特点。

  阳台在屋子的东面,从那里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提瓦特最大的港口,以及璃月的海。

  水竹出神地望着楼下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群,他们中有老人、有孩子,也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她的耳边充斥着鼎沸的人声,心中却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扣响,随之门外传来空的询问:

  “水竹,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水竹平静地对着门外说着,抬手将仅露出的窗户缝合上,随后挪动轮椅向着桌旁移去。

  房门被推开,空进屋的一瞬间便察觉到屋内的变化,随后便注意到那紧闭的窗户。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走之前是将水竹屋内的窗户打开了的,以便屋内通风。

  “怎么了,是外面太吵闹了吗?”

  “抱歉啊,我光考虑治安问题了,倒是一时忘了你喜欢清净。”

  空露出满脸歉意道。

  对此,水竹却只是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便自顾自整理着桌上摆放的霄灯材料。

  空观察着她的面庞,并未从其脸上看到什么异样的表情,似乎是真的不在乎一般,于是也松了口气,安心不少。

  其实,他是考虑到了的,但之所以还是搬到了这里,是想着或许这样的热闹,她会喜欢上也说不定呢。

  “要是有任何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空垂在两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看着桌前神色冷淡的人儿,犹豫片刻后还是面带微笑地轻声问道:

  “对了,你......可愿去街上逛逛?”

  随着话音落下,空清楚地看到水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空心中有些忐忑与期待,但回应他的依旧是少女惯有的沉默。

  片刻之后,水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就在空以为她会像前几次一样答应自己时,却听到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我有些乏了......”

  随后她便挪动轮椅向着床边走去。

  见此情景,空来不及失落,便赶忙上前帮忙,将其搀扶到床上。

  “嗯,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空温柔开口。

  回应他的却是床上之人无言的背身。

  空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而自嘲的笑。

  将轮椅放置其伸手便能够到的床边,随后他便悄悄退出房间,轻轻掩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的关上,屋内人儿那闭上的双目缓缓再度睁开,绝美的眸中却是没有一丝的倦意......

  ————————

  不卜庐。

  “白术先生不在?他去哪了?几时回来?”

  从阿桂的口中听到白术不在的消息,空紧紧蹙起了眉头,面露沮丧。

  “空先生不要着急,师父的行踪向来多变,想来......近期应该是不会回来的。”

  柜台后的阿桂看见少年这般急切的模样,自己也不免有些紧张。

  虽说行医之人最要求心静手稳,但面对这个声名远扬的旅行者,即使阿桂早已与之的熟悉,却还是会有些局促。

  那日的翻海巨兽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闻声,空单手扶着下巴,低头思索对策。

  见此情景,阿桂只得一动不动地站在柜台后,不敢出声打扰,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的思绪。

  “唉,真是可惜,早就听闻白术先生是璃月内最好的医师,今日却无缘与之见面,看来......还是得另寻他处了。”

  片刻思索过后,空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空先生不必沮丧,总有机会见到的。”

  阿桂随即安慰道,紧接着,将放在柜台下早已准备好的药材拎起,

  “这是此次的药材,您收好。”

  “嗯。”空点头伸手接过。

  随后便听到阿桂问道:

  “空先生可在城内居住?”

  “嗯?”空疑惑了一下,没料到阿桂的问题,随后微微一笑,平静回道:

  “近来刚搬进城里。”

  “那正好,既如此,以后空先生就不必大老远过来取药了,您将地址告知与我,以后的药我帮您送去就行了。”

  阿桂的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你们药庐还有配送的服务呢?”

  空勾了勾唇,笑问道,随手将药钱交于阿桂。

  对此,阿桂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回话。

  “那倒是再好不过。”

  说着,空随意从柜台上抽取一张记录药方的纸,提笔将自己的地址写下。

  待到地址写完,他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待其干后,便将纸张折好,亲手递到了阿桂的手中。

  “这是我的地址,莫要告诉别人。”

  空注视着阿桂的眼睛,金色的双眸中含着深邃的笑意,“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阿桂被这双眼睛看得发毛,分明是笑意,却令他感到了莫名的巨大压力。

  他愣神了几秒,才蓦地反应过来,随后手忙脚乱地从空手中接过纸条,忙回道:

  “一定!一定!”

  空看着他将纸条塞进怀里,随后微笑告别:

  “多谢,若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空先生慢走!”柜台后的阿桂赶忙招手告别,脸上挂着恭敬的笑意。

  待到空走后,药庐的门帘重新垂下,停止晃动。

  药庐内,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卖采药人,看着阿桂不停变化的表情,于是不禁打趣道:

  “你们药庐什么时候还有这等上门服务了?呵呵......”

  采药人的突然出声给还在愣神的阿桂吓了一跳。

  随后便见其立刻收敛了三分笑意,却还是笑骂道:

  “上一边去!我愿意给谁送是我自己的事,再多言,你这些药材就卖给别家去吧!”

  “别别别......”

  ......

  沿着不卜庐门外的台阶往下走,空检查了一番药材的详情,随后便将其放进背包。

  这条台阶很长,但对空来说却是如履平地,不值一提。

  “豆豆怪,吃了药才能好......”

  “不嘛不嘛,药太苦了,我不想吃嘛!”

  台阶的一边,一个端着药的女人正在弯着腰劝说面前的孩子喝药。

  二人的交谈无可避免地传进了空的耳中。

  “唉,这世上哪有不苦的药啊。”

  沉香捧着药一脸愁苦,喃喃说道,“我真恨不得是自己得病,这样豆豆也可以少受点罪......”

  紧接着,她又强打起精神,哄说道:

  “豆豆乖,喝了药就有杏仁豆腐吃了,而且啊,海灯节就快到了呢,等喝了药好了以后,豆豆就可以穿着新衣服去霄夜上玩啦~”

  “真的嘛?”

  豆豆发出稚嫩的追问,眼神中透露着浓厚的兴趣。

  空默不作声地听着这一切,头也不回地从二人身边走过,之后的事,便也不得而知。

  “原来海灯节......还要穿新衣服。”

  少年口中喃喃自语,脚下的步伐也有了新的目的地。

  ————————

  璃月港上城的一条商街上,这里的建筑大多以红木为主,是璃月港内最具特色的街道之一。

  由于店铺的特殊性,这里的店家少有去霄夜摆摊的。

  “旅行者大人!真是好久不见!”

  服装店内,一位女店员老远便注意到了走进的空,热情的上前欢迎。

  空曾经在这家店内买过衣服,那是......与水珠一起的时候。

  水珠那件离别前的白色连衣裙,便是出自这家店。

  而这迎面走来的店员,同样也是上次接待他们的那位。

  “叫我空就行,‘大人’什么的......客气了。”

  空朝着店员淡淡说道。

  琳琅满含笑意地点头回应:

  “空先生莫非也是入乡随俗,趁着海灯节来买新衣服?”

  空打量着店内的装潢,曾经的记忆不由得一一浮现。

  “嗯。”他轻声回了一字。

  “哈哈,还真让我说中了~”

  “哦对了,上次那位和您一起的漂亮姑娘呢?买衣服这事儿啊,还得本人来试试才好。”

  “幸好,我这里还记着她的尺码......”

  他们这里是家女装店,因此也难怪琳琅会理所当然地认为空是来替水珠买衣服。

  蓦地从旁人口中听到心中的伤痛被提起,空闻声低垂眼帘,金色的眸中闪过无尽落寞与忧愁。

  “不是她。”

  少年的声音变得沙哑了几分。

  听到少年的否定,再观其突然低沉的情绪,琳琅瞬间明白了些什么,自知说错了话:

  “真是抱歉,您瞧我这张嘴,总是自以为是的自说自话。”

  她尴尬地扯出个苦笑,快速鞠躬赔了个不是,抬手在嘴边摆了摆,本想着快些转移话题来维持客人良好的情绪,然而当她瞅见身前少年那满脸的愁思时,便不由得顿住了。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琳琅的那职业性的微笑渐渐下去,短暂地沉默过后,再次露出的笑容便自然了许多:

  “我的母亲曾对我说过,人这一生啊,总会遇见许多不同的人......”

  她的声音不再是方才那般热切,变得温柔而平静,

  “有的人呢,成为了朋友;”

  “有的人呢,成为了过客;”

  “有的人,能陪伴一生;”

  “而有的人,只能陪你一程......”

  琳琅缓步走到衣架旁,指尖轻抚着面前的一件白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空始终低头不语,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又有几人能理的清这一团麻须呢......

  “空先生想买什么样的款式呢?”

  琳琅突然地再次出声将空从思虑中惊醒。

  “款式......”他喃喃念道,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就是衣服的颜色啊、面料以及风格之类的。”

  琳琅又恢复了以往的职业素养,为其解释道。

  提到颜色,第一时间在空脑海中浮现的,是水竹那妖异而动人的双眸。

  那是世间少有的黑眼白瞳,分明是如此诡异的瞳色,却又是那般的动人心魄。

  就仿佛是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开一朵洁白的动人的星云,那样的璀璨,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即。

  “颜色......就选黑色的吧,黑色的长裙。”

  空忽地下定注意,对琳琅说道。

  “黑色的吗?”

  琳琅有些意外,复述了一遍确认道,这样的颜色可是少有人能够驾驭得了的。

  “嗯。”空点头回应,直面琳琅眼中的惊讶。

  她会将夜色披在身上,而她自己,便是那绽放的星云。

  很快,琳琅便替空拿来了许多不同款式的黑色长裙。

  他认真地一一比对,想象着每一件衣服穿在水竹身上的模样。

  最终,空选定了其中一件令琳琅都不由惊叹的款式。

  “她一定是为极美的姑娘。”

  将打包好的衣服递到空手中时,琳琅由衷地感叹道。

  “是的。”

  空轻笑着接过装有衣服的袋子。

  “能有像您这样杰出的伴侣,她一定感到幸福极了。”

  琳琅再次补充道。

  这一次,空只是低敛着眼帘,迎合地笑了笑,未再回答。

  不知怎的,琳琅忽然从这抹微笑中看出一丝苦涩。

  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去,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再见空先生,期待您下次光临。”

  “再见。”空轻声回道,随后转身离开。

  凌琳目送着他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路口的尽头。

  ————————

  空的心情总是惆怅的,此时却少有的怀揣着一丝期待。

  看着手中装着衣服的袋子,他不禁在脑海中想象水竹看到后的表情。

  会是开心吗?

  空有些忐忑。

  该是不会的,她的表情总是淡然的,空在其脸上见过的最不平静的表情,也只有伤心欲绝的悲痛。

  想到这,那拎在手中的袋子忽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空抿了抿嘴,心底的期待渐渐被茫然覆盖。

  “空。”

  忽地,一声平淡而年幼的呼唤在其身后响起。

  空闻声看去,便看到了那蹲坐在路边的瘦小身影。

  “七七?你怎么在这?”

  伴随着空的疑问,七七略显僵硬地从地上起身,动作缓慢而无助。

  “来,找你。”

  七七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木讷,但却格外的坚定。

  空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她该是从药庐追来的。

  “我听阿桂说,你来了。”

  “我走到这里就,迷了路,所以,蹲在这里等你。”

  就在他愣在原地之际,七七已经一边说着,一边几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这是,买给水珠姐姐的吗?”

  她忽地伸出小手,指着他手中的袋子问到。

  闻声,空下意识地将装有衣服的袋子向身后藏了藏。

  七七看不懂他的动作,于是便不再多想,接着问道:

  “空,水珠姐姐在哪,她,已经好久都没来看过七七了。”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平淡,但发出的疑问却是那样的沉重。

  七七的身高只到空的腰间,因此看向他时总是尽力仰起脸。

  空低头看着身前女孩那纯洁而懵懂的双眸,心底不由地涌现出一股无尽的愧疚。

  他眼神闪躲地避开了与七七对视。

  挣扎了片刻,才堪堪挤出一抹微笑,伸
第二章 终、离(2/3).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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